此间64

风颜 2020-10-31 00:08:31

凉沁的雨丝丝丝点点,飘出一张细密的帘。梧桐叶尖滴下晶莹的水珠,牵动着蔓延的愁绪,似是漫过的流浪的梦。

  “婳凉,等一下我!”雨中,童婳凉撑着把透明的雨伞,被树荫裹上了沉寂的阴影。她转头看着远远追上来的顾瑾笙,嘴角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我和你一起回去。”

  “嗯?”童婳凉的目光中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,“和我?为什么?”

  “当然啊!我不是说过要守护你吗?当然要陪你回家啊,否则你出事怎么办?”顾瑾笙的头在阴冷的风中冒着热气,裹住了童婳凉渐以封存的心。

  童婳凉的语气变软了些:“我们顺路吗?”

  “嗯。”顾瑾笙不自觉地挠了挠头,顿了一会儿,“你不知道而已。”

  雨一直下得很安静……

  “喵”、“喵”、“喵”……

  一声声羸弱的猫叫顺着雨迹传入童婳凉的耳朵里,微弱到让人疑心这只是自己的幻觉。

  童婳凉放缓了脚步轻轻绕到树后,似乎怕惊扰了它的呼吸。

  一只黑白斑纹的猫在树下安静地舔着爪子,喉咙口被挤着似的发出“喵呜”、“喵呜”的声音。雨水混杂着泥水,把它浑身淋得精湿。

  童婳凉把垂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,像是呈起墨色的星珠一般把它托起,单手抱在怀里,替它撑着伞。

  顾瑾笙迅疾地跑到童婳凉身边,替她遮雨。大大小小的雨坑溅起成花,打湿了他的鞋子,落雨沾湿了他的发丝,从他脸上滚落,溜进校服里。

  却,再没有人替他挡雨。

  “瑾笙,我想养它……”童婳凉带着征询的目光,抿唇直视着顾瑾笙。

  “好啊!”顾瑾笙揉了揉童婳凉的秀发,“我支持你。”

  在顾瑾笙温柔漾水的目光中,童婳凉的脸上泛起了红晕:“嗯,谢谢你,瑾笙。”

  顾瑾笙的手突然僵直了,停在了半空中:“婳凉,我不需要你的谢谢……”

  天上飘落而下枯黄的梧桐叶,似大鸟飘忽坠落,又像是会擦肩而过的幸福。

  童婳凉只笑不语,抱着那只黑猫和顾瑾笙静静地走在雨中。

  “瑾笙,你说它应该叫什么呢?”童婳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怀中的黑猫身上,“叫……锦画好不好?”

  “好。”顾瑾笙的侧脸折射出柔和的光晕,呼吸轻浅。

  夜色迷蒙,已是残月如钩。窄小的弄堂里,落入了昏黄的光,有着瑰丽沉暗的迷色。

  “我到了。”童婳凉停下脚步,怀里的猫均匀而恬淡地呼吸着。

  “嗯。”顾瑾笙抚弄着弄堂口的砖石,“那么,再见。你……快进去吧!”

  “再见。”童婳凉转身,朝着巷弄深处走去,淡了身影。

  顾瑾笙孑然一人,朝着原来的方向折返而去。婳凉,即使你我从不顺路,我也会陪你走到最后……

  【弄堂是阳光下摇曳的光影牡丹,也是开在阴暗处的暗色玫瑰。

  只是因为有你,我的生命便只剩光澜。

  锦画,瑾笙和婳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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